南京尺子批发交流站

口述 | 藏在地铁里的故事

剥洋葱people2019-01-10 16:42:49



或许车厢门向左右开启的一刻,故事就开始了。


拥挤的北京地铁。图片来自网络


文|新京报记者张维 杨静茹 实习生张世超 王雅君

编辑|苏晓明 校对|陆爱英


本文全文共3417字,阅读全文约需7分


 “理想就是离乡。”这是杭州地铁站的一句标语。


它原本是一条歌曲评论,一次策划活动中,主办方把点赞数最高的5000条歌曲评论选出,印在杭州市地铁1号线和江陵路地铁站,白底红字、红底白字,砸在人们的眼睛里。


在匆匆穿梭的庸常中,有人为这短短的一句话驻足、涌泪。


地铁如同一座地下的城市,千万人在这里交汇、擦肩,出于起点,又归于原点。


它拥挤、烦闷、无趣,却也充实、温暖、平稳。


人们可以因为一段枯燥的行程牢牢地戴着面具,也可以因为一两句你一直想说又说不出的标语,在顷刻间卸下面具。


我们在地下城市的人潮人海中隐藏着自己的故事,也创造着故事。


或许车厢门向左右开启的一刻,故事就开始了。


 

孤独

或是萍水相逢,或从此改变人生

 

周承(笔名:大头帮主)坐标:广州  年龄:40岁  

职业:建筑师/体育公司创始人 铁龄:20年

 

在独自一人默默经营工作室的岁月里,我曾把每天坐地铁的轨迹,控制得犹如书包中游标卡尺上的刻度一般精准。

 

2009年到2012年,我从美国读书毕业回国,独立创业,做建筑设计师。起初没有项目来源,没有收入,我常常一个人从早到晚坐在办公室,想尽办法消磨时间。那段日子,乘坐末班地铁回家成了困顿中的一种仪式。

 

22点关电脑关窗锁门而出,从工作室到地铁站,1140余步,步行约12分钟,入地铁一号线西门口站A口;22点16分上车;至公园前站换乘22点 23分二号线至昌岗;须于车尾第三门下车,小跑上楼,得以赶在关门前上至35分之八号线;两站后于42分至中大,出D口步行210-240步归家。每周4 晚,风雨无阻。

 

也因为如此,我在地铁站里度过了一些非常特殊的时刻。比如2012年2月22日22时22分22秒那一刻,我站在公园前站台上,用45度的斜角仰望着脑袋上方约1.8米处的方形铝格栅吊顶,目测其格网密度应该是150mmX150mm,高度60mm,采用轻钢龙骨直接吊装。

 

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如今想来,那便是我用来对抗寂寞,以及对于未来的彷徨,其中一个法子。

 

某天拖着疲累坐地铁归家,中转站候车。遇到了同样归家的你,二人萍水相逢,隔着轨道屏蔽门,相视而笑。列车飞驰而至,随着涌动的人流步入车厢。距离拉近,咫尺之遥,却也平添了尴尬。彼此没再言语,一位低头摆弄着手机,一位目不斜视地捧着书本。再抬头,不知何时已下车。

 

我习惯在换乘之后,站在最后一个车厢的尾部。这条线的列车尾部也有个驾驶室,里面没人,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外面的景致,与两侧的沉闷明显不同。列车离站的一刻,明亮辉煌、富有节奏的站台渐渐远去,最后拉成一条细线,再化成一个光点。格外动人。

 

一个转弯,或者爬坡,在你还未知觉脚下的变化之时,那个光点便突然消失了。接着又是零星闪现的灯光,越来越密,在车尾汇集起来,你便知道,又到了下一站。

 

有时还能看到一些岔路口。那应该是通向一小段被废弃的线路。曾经的2号线,后来被拆分成两条,一段直通遥远的广州南,一段则变成了新的8号线。腰斩的位置,生出了一个新的站点。那些巷道,大概终有一天也会成为孕育传说之处吧。

 

这便是地铁,地下中的城市,人来人往间,总少不了故事。或神奇,或平凡,或只是萍水相逢,或是从此改变人生。



疯狂

那个陌生男孩,我曾为你发遍寻人启事

 

Noreen  坐标:北京  年龄:26岁 

职业:传媒行业  铁龄:6年

 

“Please mind the gap.”

 

这是伦敦地铁的一条语音提示,声音来自英国播音员奥斯瓦德·劳伦斯。2007年,劳伦斯去世后,他的孀居妻子玛格丽特经常会来到Embankment地铁站重温丈夫的声音。“他死后,我会待在站台上,就是静静地坐着再听听他的声音,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安慰。”后来,地铁站有了新的广播系统,不会再使用原先的录音。伦敦地铁主管听说了玛格丽特的故事后,给了她一份录音的复制版,同时恢复了Embankment地铁站里劳伦斯的录音。

 


视频:《mind the gap》伦敦地铁背后的故事。


这是四年前,我在伦敦地铁里听到最温暖的爱情故事。在我的印象里,国内的地铁拥挤、人们行色匆匆,没有人会对路人的故事感兴趣,偶尔萌生的爱情,也只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直到有一天,闺蜜特别兴奋地跟我说,她在地铁上遇到了心动的男生。

 

那是2014年8月,闺蜜刚到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不到几个月。8月19日上午上班时,她在北京4号线国家图书馆站上车,一个男生就坐在她对面。

 

车刚停稳、门还没开,她就看到这个浅蓝色长袖衬衫配棕色长裤的男生。对视之下,她觉得被戳中了。那时候,她和前男友分手已经有两年,始终坚守“没有心动,绝不尝试”的原则。“也不知道是因为身高相貌出众、还是衬衫长裤的整齐穿着,或者别的什么特别之处,就是突然有了一种心动的感觉。”她说,那时候觉得这种感觉特别珍贵。

 

四站后,两人都在中关村下车。闺蜜忙着接电话,被人流挤到了楼梯上,男生则坐着扶梯走了。盯着男生消失在人海中之后,闺蜜才后知后觉,怎么没要个联系方式?

 

那是微博仍然兴盛的年份。她想通过微博找他,但不好意思。我代劳了。朋友们接力转发,甚至得到了微博公益项目@随手牵红线的关注。有人在我微博下留言,在同一个时间,同一地点有多少人相互对视过,当时就应该果断。造个时光机可以吗?

 

闺蜜跟我说,那段时间,她还特意去雍和宫求姻缘。她特别珍视心动的感觉,因为微妙又万分难得,才想去珍惜,愿意为此冲动一次、疯狂一次。

 

同一段时间,她的一位同事在每天上下班的公交车上,遇到了一个姑娘,也用同样的方式,找到了,在一起了。

 

相似的场景,不同的结局。

 

同事们常常拿这个揶揄她。闺蜜后来跟我说,没找到,她不觉得遗憾。她看重的是当时的感觉,下一次心动,一样很美好。

 

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三年,闺蜜也有了新的恋情。我再次问起她时,她还记得当时的冲动,却已经忘了那个男生的模样。“并不是对方好得多么惊天地泣鬼神,只是珍惜自己的每一次心动。因为慢慢成熟才发现,心动很难。”

 

我们每天要在地铁里遇到那么多人,不过都是擦身而过。有人说:“地铁车厢放眼望去,有一百个可以跟我结婚的人,可是这又能怎样呢?”

 

地铁里的故事,往往是从相遇开始,也是从相遇中结束。并不是所有故事都有Happy ending。

 

迷茫

最没有归属感的时候,你收留了我

 

庞建  坐标:北京  年龄:30岁  

职业:自由职业者  铁龄:12年

 

25岁那年,大学毕业,找工作四处碰壁,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失落,无所寄托;呐喊,没有回应,只有选择沉默。最难熬的是时间——大量的空闲时间,多得让人不知所措。


幸好迷上了坐地铁。一种只需花费三元钱就可以乘坐的现代化交通工具,对我来讲有着深层次的意义,只需付三元钱就可以蹉跎过漫长的一天。


走进这座城市的地下,在拥挤而狭小的空间里坐着、站着许多人,他们形形色色,他们风尘仆仆,他们匆匆忙忙,他们悠然自得……..


身处其中我似乎竟然有了一种归属感。没有人认识我,没人知道我的职业、处境。通过这种方式,我找到一点仅存的自信心,也许称为虚荣心更贴切。


感觉我和周围的人没有本质的区别,近几个月来焦虑疲惫的精神得到了一点放松。我暂时忘却了之前的种种不利。疲惫的心似乎停靠到了一个可以穿梭的港湾,胸腔里的窒息感也随之减轻,我平静地闭上眼,靠在座椅上,一瞬间,身体变得轻松了……


隆隆的车轮碰撞声和报站声也毕竟只是宽慰,我的处境并未发生本质的变化。手机铃声响了,我总会精神一震,希望是用人单位打来的,告诉我去面试、去签约。那段时间,一个电话代表着一个希望,寄托于未来生活、梦想的铃声。


可来电显示上出现的是“老妈”。顿时心有如被鞭子狠狠地抽着。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我故作轻松地告诉她工作正在找着呢,有几份正在考虑,等到签订了合同再告诉她,让她放心。


好不容易挂掉电话,心中酸楚,我撒谎了,我在敷衍。现实如此残酷,我是谁?我在干什么?我的出路何在?


再一次回到地铁里,只有在那里我能够找到心中少有的平静,也只有在那里能感到自己实实在在的存在。我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机车的震动才把我弄醒。


抬起头,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映入我的眼帘,一个20多岁的年轻女子正微笑着看我。我甚至有点手足无措,手不自觉地在脸上摸了一把,却发现嘴角边有一片口水,不知道当时我的脸会不会变得通红,我不好意思地冲她笑,她的笑意更浓了。


女孩有一对漆黑的大眼睛,顾盼间颇有神气,流露出充满热情的火焰。她那略带点西方味道的俏丽容颜,让我想起举世闻名的希腊爱神。个儿并不高,身材匀称,留着两条精心扭成的辫子,含着十分甜蜜的微笑,模样儿很是好看。


多年以后,过去的记忆随着时光的逝去渐渐淡漠了,但我对那一幕一直记忆如新。我永远记得那一天,记得那节车厢,更记得那个大眼睛的辫子女孩……


剥洋葱话题

你在地铁里,有过怎样的故事?


点击/回复以下 关键词 查看往期内容


尖子生之死研修生陈满李利娟法官遇刺熊猫人留学生见字如面强制结扎男子武亦姝张献忠雷锋第24条婚规|没有性欲的人刘金李春平生门节育环偷渡客卖枪小贩种树老人任素汐家庭施暴者钱仁风艾滋男童裴魁山空鼻症患者吴天君自杀劝慰者小马云寻找母亲船长郭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