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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在“供销专柜”升起……

杭州供销2018-11-07 15:35:15



翻过了“三年困难时期”的那几页,供销社也从初创时期的先天不足中,缓过气来。随着供应、销售、收购路子的不断拓展,经营的品种更多,服务的范围更广。


我与供销社结缘,是在她走过了十年历程后的“图书专柜”开始的。

  

一刻钟的宽慰


那时,我还是戴着红领巾的“小不点儿”。一个星期天,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姐姐要趁生产队不干活的空隙,去离家两公里路的供销社逛商店,我也跟了去。那时的乡级供销社为平屋,一溜长排,中间一扇大门,进去后也是一排长长的柜子,而左右两端,各有一个角尺柜台,合起来写着一个工工整整的“凹”字。


姐姐到布柜忙着挑选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料去了,我闲着无事,就一个橱窗一个橱窗地看过去。其实,兜里没有钱,看也是白看,无非是打发一下时间。但这一看不要紧,竟在西边的角尺转柜中,看到了一本本展示着的图书。那时,我已经喜欢上了连环画,于是就透过玻璃柜,细细地察看起来。




突然,我的眼前一亮,一本名叫《小英雄雨来》的书映入眼帘:这不是我们刚上过课的小英雄吗?竟然还会有连环画!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跑到另一端的姐姐那里,硬是把她拽过来,央求她给我买下这本书。姐姐问了下价格,一位个子魁梧的年轻男营业员走了过来,看了下说是一角五分,见我姐有些为难,就将书放回了原处。姐姐把我拉到一边轻轻地对我说:“弟弟,我们没有钱,等有钱了,姐姐一定给你买。”我有点舍不得,但又无可奈何,就央求姐姐:你去同营业员说一下,能不能拿出来再让我看一眼,不然的话,摸一下也行。


我与姐姐的谈话,那位营业员似乎听到了,没等我姐去通融,他就向我俩招招手,叫我们过去。他说,你这个小朋友喜欢读书,那是好事,这样吧,书是不可以拿到柜外的,你走进来,我给你一只小板凳,再给你一刻钟时间,你就翻一遍吧。就着,破例给我打开了转角的那扇门,满足了我的读书欲。

  

一分钱的温馨


我认定这是一位好营业员,以后一有时间,就往那个图书专柜跑,而且是“叔叔叔叔”地叫得很甜。平时,我尽力地积攒一分两分的零化钱,就想筹集到一角五分,将那本《小英雄雨来》占为已有。而事实上,那本书是不会傻傻地等着我的,有一次我再度去张望时,忽地不见了,肯定是被人家买去了。我懊悔连连,恨自己凑不足那份在我看来数目不小的钱。


在我读五年级的时候,一次,老师拿了一册连环画,给我们讲《红岩》的故事。这是一本蓝色的书,后来我才知道是话剧的摹本。书中的故事让我们许多同学听得如痴如醉。老师故事讲好后,这本连环画自然成了抢手货,我“抢”不到看,就想去供销社将其买来过过瘾。我东凑西凑,硬是凑足了一角五分,待放学后,往供销社跑。




那位叔叔还没有下班,我就与他打了个招呼,在柜台外仔细地寻觅起来,一看,是有一本《红岩》的连环画静静地躺在那里,而且就是老师给我们讲故事的那种版本。我摸出一角五分钱,对叔叔指了指那《红岩》,说:“这本书我买了”。那位营业员叔叔数了数我递给他的钱说,还差一分。说完将书从柜里拿出来,给我看定价。我一瞧,可不是,明明白白地写着一角六分。是我将价格与上次的《小英雄雨来》混淆了。我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这时借也没处借,且快到打庠的时间,弄得我束手无策。好在那位姓吴的叔叔善解人意,他从兜里摸出了一分钱,说:书你先拿走,这一分钱呢,我个人给你垫上了。说完,将书递给了我。我十分感激,想,要是没有他那一分钱,我的所爱便一时不能得手,假如再来跑一趟,书未被人家买去还好,一旦与上次那样,还不是鸡飞蛋打?真的要谢谢这位叔叔了!

  

一段爱的传递


以后,只要有点空,我就常去光顾那个图书专柜。那位大个子叔叔总是笑意盈盈的,和我讲一些书的故事。一次,他对我说:“你们住在深山,那里有山货,有药草,都是可以卖钱的。我们店的隔壁就是收购站,你去捣挖些来,买书的钱不就有了。”他的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回到家,我就估摸着哪种货物好采好卖。我拔过茅草,采过橡子,割过紫藤,掏过乌药,果然创收不少,再用这些钱,买了多本图书,还花一元五毛八分,买了一支当时号称“金不换”的圆珠笔。


后来是文化大革命了,图书专柜日益萧条,连环画没了,欢笑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老百姓不太关注的政治读物。叔叔还是那位叔叔,世界却已漂浮在一片红海洋之中。


但过不了多少时间,我去书柜闲逛时,却意外地发现了一本《锄毒草批黑书》(第一辑),我翻了一阵,大吃一惊,那些锄灭的“毒草”,不就是我所渴望得到的宝贝?这对于我这种渴望读书的人来说,正可从这种“反看法”中,汲取一些知识的养分。我买下了这本书后,与那位营业员讲好,以后假如有第二辑第三辑出版,一定要给我留着。后来果不其然,使我如愿以偿。



(网络配图)


供销社的职工,以这种诚服务,奉送着情,传递着爱。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禁了多年的《红楼梦》重新出版了。这是我心仪已久的书,得到信息后,我喜出望外,往供销书柜一探究竟。还是那位营业员,他听了我的叙述后,为难地说:“书是有的,刚到。只是规定要分配的,每个大队一套。”当时,我已高中毕业,在村里担任民办教师了。大队干部有好多个,如果论资排辈,是无讼如何也挨不到我这个“臭老九”的。


还是这位营业员有办法,他说:“现在是要读书的人没书读,不要读书的却瞎起哄。我看这样吧,供销社出面先发一个通知,规定死这批书的购买日期,过了期不来买,概不负责。”过了一天,供销社果然在一块小黑板上写了个“安民告示”,而且恰有一个村果然到期没来购书,让我占了便宜。过了一年,《水浒传》也出版了,依然是内部特供,那位营业员又用同样的方法,给我传递了信息传递了爱,让我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心仪之物。


农家门口的商店,便捷,贴近,有味,几乎成了人们不可或缺的“一日三餐”。而其延伸出来的图书服务,又提升了农村孩子的学养。是那缕袅袅长长的书香,陪着我,缠着我,让我义无反顾地驰骋在文学的这片广阔天地里……


作者   临安市委宣传部   杨菊三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记忆,

书香暖暖,更为那时候的供销社点ZAN!